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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守的时光
是一组曼妙的编钟
让我无你时
盘膝而坐
一一敲响
没想到,我们的爱情这么的短。
我以为,所有不完美的爱情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我错了。
最後一次陪他去上海。因为知道在以後再没有机会。
简单收拾几件喜欢的衣裳,同他一块儿到火车站。车站里早没了以往拥挤的场面。我知道,因为SARS。
候车室内沉闷的气息令人窒息。坐在他身旁,我自顾自观望周围来往的每一张陌生面孔。许多人用洁白厚实的口罩遮住自己的脸,露出防备且警觉的眼神。一个个像是卡通片里的蒙面侠客。而这一场不可避免的天灾,闹得人心惶惶。亦是死者无数。
车厢内,挂着新型超薄电视机。连续播放小品之类的节目。倚着他的肩膀,我睡了一小会儿。醒来时,他掐着我的脸蛋说。你醒啦,小傻瓜。然後他站起身准备走开。我问。你去哪儿。
他耸耸肩说。去抽烟。憋得慌。
我回答。嗯。
从红色背包里取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照了照,理了理头发。然後恍惚地盯着窗外不断切换的风景发呆。一会儿他便回来,在旅行袋里翻了翻,然後转身又准备走开。我问。你又去哪儿。
他皱起眉头说。厕所。
你事情还真多。
他无奈地说。肚子难受啊。
你不会是找了一MM到厕所里做爱去了罢?
靠。你的思想还真龌龊。
我不过是思想龌龊。而你是行为龌龊。
……
打开背包,突然一股浓烈的香味飘散开来。我靠。阿雅送的大卫杜夫香水不小心整瓶全被打翻在了移动手机上。我心疼地拿起手机在鼻尖嗅了嗅,好香。阿雅说。生日快乐。雨,送你香水再合适不过了。知道么,它有一个漂亮的名字,叫清水芙蓉。
清水芙蓉。那么优雅的名字。阿雅後来还告诉我,说它还有另外一个冷艳的名字,叫冷美人。于是我对它更是爱不释手。可是现在却只能眼睁睁见它飘散在空气中。周围弥漫着阵阵令人昏眩的香水味。我心痛不已。
到达上海後,他打电话把正在监狱看守所上班的表弟叫了出来。然後两个大男人如同保镖一般跟着我逛完一条又一条不知名的繁华拥挤的大街。望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与漂亮服饰,我逛得不亦乐乎。他们俩则左顾右盼地盯着满大街经过的美女垂涎欲滴。不容否认,上海女孩儿的确够时尚够新潮够漂亮。实在叫人嫉妒。
整个下午时间我们就这么漫无目的地闲逛着,直到大家筋疲力尽,无力前行。
傍晚时分,准备去表弟家吃晚饭,可是表弟的妈妈却歉意地打来电话,说她们整栋住楼小区禁止外人进入。因为SARS。他说。看来只能住旅馆了。
告别表弟,乘坐地铁,我们又来到徐汇区。步行很久,他带我走进一所旅馆,说。这儿不错。
我问。你来过?
他说。嗯。
和谁?自知这是一个多么愚昧而无知的问题。
他说。自己。
其实类似的事情,我已经丝毫不介意。不介意他曾经带过任何一个女人来这里上床。
来到旅馆,填写许多有关SARS手续才能入住。包括测量体温。感觉即夸张又可笑。有这么严重么。
房间内简简单单摆设着一些家具。电视机。电话机。还有一张床。这一晚,我们在陌生的床上做爱了。他说。我喜欢在陌生的地方做爱。我说。对。你还喜欢和任何一个陌生的女人做爱。
……
第二日中午。在早餐店吃小汤包和粉丝汤。然後去火车站买返回的车票。他说。小雨点,对不起。跟着我总是让你受苦。
我淡淡地笑。内心苦涩。
买好车票,他小叔突然打来电话,让我们留下玩一天再走。于是又跟着他再去把车票退还。如此走来走去,我的脚已痛得无法行走。近乎瘫痪。然後,我心情突然变得极其糟糕。他在前面走,我则刻意与他拉开一段距离。低着头,慢腾腾地跟在他身後。
他最不喜欢看到我莫名生气的样子。我知道。他回过头对我喊。你能走快些么?
没有理会他。只是觉得心里极度委屈。我甚至想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其实内心知道,自己有多么偏执任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红着眼睛,低着头,我仍慢慢地跟在他身後。抵达地铁站。我终于忍无可忍。站在他身後大喊。Jie。
他似乎没听见,我提高了嗓门又喊。Jie……
靠。他仍然没回应。我加快脚步,冲到他身後对他大喊。我叫你没听见么?
他猛然回头。显然被我愤怒的样子吓坏。……怎么了?
我要回CZ。你自己玩去吧。我生气地说。
你怎么这样?显然他也生气了。
我就这样。我不屑地回答,然後转身离开。其实那一刻,我希望他能够挽留。可是我听到他愤怒地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
我想,我是怎样的人,你真的不知道么?
并没有回头,强忍住眼泪转身快步跑出了地铁站。笑。难道这就是我们的分手方式?够荒唐。
本想最後一次陪他来上海走一走,然後平静结束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低头失落地走在人群中,突然有人从身後拉住我的背包。我回头……是他。突然好感动。生气了么?他轻声问。
没有。
别生气好么,都是我的错。对不起。说完他拉着我的手钻进一辆出租车…
我说。上海是我最渴望停留的城市。
他说。上海太大,我不喜欢。轻易就迷失方向。
其实,我们只是把自己放置在一个未知的领域。并无丝毫想要寻回的决心。我们只是,自己抛弃了自己。
有时候想,多希望能够这样爱一辈子。时间瞬间停留,就是一生一世。可是最终的结果,又似乎早有预料。
他说。你是第一个让我舍不得离开的女人。他的话总是简单明了,却很致命。而他指间的缝隙,都足以穿越我的生命。这样的爱,太容易就没有了自己。我想,该结束的终究需要做出了断。毫无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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