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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给你背影的人,一定是个孤傲以致于内心一片荒凉的人
他只是想借地上拉长的影子来掩饰孤独。
一。
深秋了。泛黄的树叶开始摇摇欲坠。天气始终阴沉。一丝荒凉的气息在空气中飘来飘去。肮脏的灰尘随风飞扬。情绪一直处于浮躁状态。街上游荡,在麦当劳吃一个汉堡。然後到理发店,花几个小时把头发剪了很短。只剩长短不齐的发梢低垂额前。看着头发,一寸一寸掉落地面,心里其实不舍。只是为了改变一下自己的样子。但镜子里的人,却让我略感陌生。一个憔悴的布满黑眼圈的女人。
水费、电费、网络费、电话费以及房租费,一大堆费用铺天盖地的从房东手中涌来。望着这一串串恼人的数字,我皱紧眉头,脑袋疼痛不已。生活中,这些琐碎的烦恼不可避免。我不知道能以甚麽样的方式逃离这一切。可是许多事情,是我必须独自面对,而不可逃避的事实。
房东接过我手中奉上的一叠票子,然後笑嘻嘻地说,天冷了,注意身体啊。
我冷冷地应了一声,然後转身跑上楼。
我并不需要陌生而虚假的关怀。我懂得自足。
在这间小小的屋子已经待了两年。一个人倒是觉得轻松自在。没有束缚和打扰,惬意自由地支配属于自己的小小的空间与清净。我享受这份悠闲自得。享受这种自闭的独处。
每一次回来,楼下房东喂养的两只小狗,总会对我抱以攻击与敌视的眼神和大声吼叫。甚至有一次将我的手臂咬伤,然後迅速出现紫色瘀青,最後因担心感染,而去医院持续打了七针。于是後来每晚回家时,总是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蹑手蹑脚地走过属于它们的区域。
二。
泛黄的墙壁上张贴了许多卡通海报与杂志上剪裁下来的时尚俊男美女。
常常在深夜醒来後就失眠。点支烟,赤裸裸地坐在床上盯着木制天花板发呆。然後我想起,昨天打来电话,却又迅速挂断,然後发来莫名短信的人究竟是谁。现在无聊的人实在很多,也懒得再去做些无谓的猜测。
闲暇时候,常常喜欢换上一身休闲装,然後独自跑到文化宫广场下的游戏厅里,发疯似的打电动。然後渐渐地,身後就围观了一群旁观者,或者,直接就有人上来与我敌对。这是一场人脑与电脑相互撕杀的刺激游戏。我一直迷恋。
有时候来到旱冰场,换上溜冰鞋,随着音响里播放的欧美摇滚曲,然後随着涌动的人流,在一条黑暗的隧道中像幽灵一样滑行。这感觉很奇特。像是一场幻觉,带着灯光投射出的迷幻色彩,如同午夜里的悬空飞翔。
我说,今天天气不好。心情也灰暗。下午我要去医院。身体上常常产生太多不适和疼痛感。我甚至嗅到自己身上弥漫着腐烂和潮湿的味道。可是阴天没有阳光。我想晒晒太阳。
阿单说,难道你打算对医生说,…我身上有腐烂的味道?
不。那样会吓死医生。
……
最近变得懒惰。甚麽也不想做。一直挥霍着时间、精力还有金钱。除了在家上网,便是泡在酒吧。这种奢靡的生活其实令人更加沉溺沦陷。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得到甚麽。一直太过自我,自私,自恋。去了上海,却因无法接受某些人和事,最终放弃向往生活在上海的念头。
原来多年的幻想,在一瞬间就可以破灭。更是无法接受朋友因利益而满口谎言、满目虚荣。
不想揭穿也不埋怨,于是选择离开。学不会接受新的事物。所以注定活得很苦。
我渴望在许多城市之间,如鱼一样随波逐流。
可是,我是一只懒惰的鱼。
我一直停滞不前。
三。
又是深夜。安静的夜里隐约能够听见街道上偶尔有车辆驶过。冷风在窗外不断拍打着玻璃,发出急促的令人恐惧的声响,伴随着楼下孩子的哭闹声。关紧窗户,拉上窗帘,重新坐回电脑前,隐身,望着Q上彩色的、灰色的、跳动的、安静的头像与昵称,始终只是沉默。因为找不到一个有说话欲望的对手。
安说,聊天需要势均力敌的对手。事实如此。我们都杜绝毫无意义的调侃方式,令人乏味。
在Blog里,设计自己的文字,粘贴喜欢的图片。然後整个空间就像一个阴沉的坟墓弥漫着死亡腐烂的气息。我迷恋这些灰暗的色彩。迷恋这些血腥而诡异的图片。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来往,一个人居住。这里是幻觉空间。我的小小世界。
没烟了。穿上外套跑下楼,在寒风萧瑟的大街上晃了一圈,却找不见一家小商店。
夜深了,原来所有店面早已打烊。悻悻地回到屋子。经过那条窄小的走道时,两只失眠的警觉的小狗又在开始狂叫不止。我俯下身,然後拍拍它的毛茸茸的脑袋示意它们安静:嘘,嘘……
天已经快亮了。放弃一夜的睡眠,只是为了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然後又开始为这一天的生存而奔波。忙碌地行走,只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加充实,然後为信用卡上填加那一点点寥寥无几的微不足道的数字。然後考虑着,许多年以後买下一栋属于自己的宽敞的房子,结婚、生子、衰老、死亡。再也不用为缴房租、水电费、电话费而皱起眉头烦恼了。
生活就是由这一切的点点滴滴组织而成。
于是随着脸上皱纹的增加,生存的意义也越来越渺小。毫无意义。
二零零四年二月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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